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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大地的絮语——读赵德发先生文字有感  

2013-12-24 00:34:57|  分类: 读书与治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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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地的絮语

——读赵德发先生文字有感

新营中学   李晓

    初读赵德发先生的文字,是在十几年前。我的老师,年轻的刘加民先生轻轻倚身于讲桌前,右腿微微屈起,用一种愉悦而又轻松的语调读着:

“金囤唻!闲肉唻!坐在阴凉里真好受唻!”

这是赵先生早期小说《闲肉》里的一句吆喝,写的是生产队挣工分时的事,读这段文字却在1995年。我们都是农村里出来的孩子,对于赵先生笔下的农村场景、农民形象,感觉是熟悉中又带一种陌生,真实里又带着一点幽默,总之是乐得很。下了课,大家伙儿就争相跑去校图书馆借阅他的小说集《蚂蚁爪子》。

   于是,认识了赵先生的文字,并从此过目难忘。后来赵先生获奖的长篇《缱绻与决绝》,报纸上连载的《双手合十》等等,都引起我的特别关注,虽不及深读深品,但确实引发了我更深挚的敬意。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很自觉地就把他和同为山东老乡的莫言看作土地的代言人了。我爱莫言,爱莫言的浓烈深挚;我亦欣赏赵德发先生,因为他在同样炽烈的情怀里别添了一份从容与幽默。

他从不急躁。就那样悠然地细细翻阅着土里刨食的木墩、尼龙(《蚂蚁爪子》中的人物)们的心酸家谱,看着他们一点一点艰难地从白丁到高材生,然后又一步一步地让读者看到“蚂蚁爪子”(文化的代名词)的魅力是如何地不敌金钱商潮,木墩祖辈成为文化人的热梦怎样被他们的最杰出最聪明的子孙彻底浇灭。在这个故事里,人物的行走和他们的语言、心理被真实细腻地呈现出来,作者的褒贬却隐藏其中不动声色。当我们读出泥土的感动,当我们读出会心的欢笑,当我们读出文化在当代贬值的心酸时,我们却不会感受到生硬和冰冷,因为,对于这样一种追求的迷失,作者的思考比我们更深更多,决不仅仅是批判抨击就了事的。也许,他更想将这种梦想追求和迷失的历程展示揭示出来,让大家更清晰更深入地去探讨,而不是粗暴地断喝大吼,继而一棒子打死。是不是,他的行笔的从容,他的语句的幽默,也代表了他思考的高远睿智?

近几年,赵先生在小说高峰创作的同时,又开垦了散文创作的沃野。他在2012727日的《光明日报》上说:

“我为文三十年,主要经营小说。曾经认为,小说无中生有,气象万千,最能见出作家的本事。散文,那是缺乏想象力和虚构力的人才去鼓捣的玩意儿。本人的阅读,也受这妄见的影响,捧在手上的多是小说。

然而,随着牙口慢慢变老,胃口也悄悄改变。我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读小说不再那么踊跃而沉迷,对非虚构作品的兴趣却与日俱增。尤其是见到上等的散文随笔,常常是不忍释卷,品味再三。

渐渐地,我明白了散文之庄严,之神奇——它最能见出你的思想高度。……它最能见出你的真情实感。……它最能见出你的文字水平。……

明白了这些,我对散文的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当年佛陀传授禅法时,只是拈花微笑,便让摩诃迦叶心领神会,让无数修禅者累世参究。我觉得,在散文的天空,也有一位神灵在对我们拈花微笑。那个法相,肯定暗示了散文写作的奥秘,值得我们尽形寿去领会。

 但愿我能及早开悟,今后能将一些真正的好散文奉献给世界。”

 这当是赵德发先生几年来散文创作的重要心得,更是我们解读赵先生散文最有力也是最好的一把钥匙。其实,无论是读赵先生的小说,还是他的散文,他的细致入微的观察,他的冷峻深邃的思考,他始终不渝的赤子情怀及对大地的悲悯,是永远一致的。只是表达角度与方式不同而已。就像他的散文《白纸黑字》,字字真诚,句句深情。那些寒酸的童年,那些渴望的岁月,那些挂着眼泪的笑涡——今天的学子们,你们是否还能理解这种对于雪白的字纸,墨香的书籍的热望?这让我想起了汪曾祺的《收字纸的老人》。那些视读书为苦海,从不珍惜纸张,不肯工整写字的同学们,你们何能体会这样一些对于文化的近乎神圣的崇拜和仰望?珍惜,不论多么富有;爱,不论是不是苦心所求。在这些真实的文字里,他不仅忧虑人类的超速的现代化进程,悲悯着大地与人性,他还关心一群螃蟹一只刍狗的思想和运命……

 他的好友,同为日照本土作家,国内知名作家的夏立君先生说,“评论界视赵德发为写农村、农民的大家,其《农民三部曲》可与张炜《古船》、陈忠实《白鹿原》比肩。他的作品,乡土气息浓郁,但用‘乡土作家’来套他显然是不行的。他不是玩味陶醉于乡土,而是立足于乡土上的深情回望、有力反省。他的土地是儒家土地,情思是儒学情思,他把故土置于中国文化这一大视野大背景之下予以深刻审视。因此,他才能写出深度,才能为当代文学提供一些新东西。赵德发在精神上是能够出入于儒释道的。他在创作中,接通了传统文化之脉。他写的其实是同一个东西。……赵德发是个仁人、义人,是个接通传统道德的人。他对自己对自己的创作有许多不满之处,但对人生对社会是感激的。他从泥土里拔出腿来,走了很远,泥土味仍然很浓,但不单纯是泥土味了,五味杂陈了。他该是看到了比当一个小官更多些的 “风景”吧?”(注:赵德发先生30岁时任莒南县组织部副部长,33岁弃政从文,坚持创作至今。)

    我以为,赵先生既有儒家积极入世的热诚,又有释教点醒众生的悲悯,还有道家观世醒世的淡雅从容。这样思想复杂又追求纯粹的赵德发,我喜欢。如果,一定要总结一下对于赵先生文字的印象,我是否可以这样描述:赤子之心,悲悯情怀,幽默从容。

希望我的这些肤浅之见,不会离赵先生文字的本相太远。谢谢。

                                   2013/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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