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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就在掌中

流光不觉飞。画面定格,渐善美积淀。怀揣信心与期盼, 我们一路欢歌,幸福永伴!

 
 
 

日志

 
 

一个人的传奇 一(绝对原创)  

2013-02-04 21:59:16|  分类: 人在旅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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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姥出殡的那天,是母亲今年的生日。生命的来去,难道真在无意中昭示着什么?

      接到父亲电话,我正与同事闲谈。愣愣怔怔接了句:谁去世了?哪个姥姥?

      ——怎么可能是我的姥姥?!眼前姥姥瘦小微驼的身影还是那样清晰,一双从不曾停止劳作的大手抹上日渐稀疏的发鬓,随即就会拿起扫帚驱赶着一两只淘气的鸡鸭......姥姥是从不知疲倦的。夏日炎炎,为了赶早采茶,八十岁的人了一直忙到正午回家,早中饭一起解决。小姨生了二胎,没人顾看,就把姥姥搬去,看家看孩子,背着推着哄着,就这样还急着不能到地里捡拾花生卖钱。我的姥姥是这样强健,怎么会?!不可能。

       然而父亲只说了一句回来吧。有什么东西落进湖底,冷波荡漾,瞬间模糊了所有关于姥姥的影像。飞驰而过的树影疏疏淡淡,让我回到了生命里永远难忘的乡间的童年。童年里的每一段都会有姥姥的句点。我出生后没几天,姥姥用包袱裹着我,挂在秤上约了八斤多。小时候跟着妈妈去姥姥家,坑洼不平的土路,总会留下摔落在地的疼痛。姥姥家里人口多,舅舅小姨让我不寂寞。压水井旁的歪脖子桃树分泌着淡黄的油脂,结出红红的带着瘢痕的大桃子。院子里永远有肥猪。小猪仔们围着母猪哼哼唧唧的声音整日可闻,那个浓浓的气味当然更可闻。姥姥身高不足一米五五。我记得她穿32的鞋子。因为二年级的时候我的一双胶鞋送给姥姥了。小姨说姥姥不算真正的小脚,因为她小时候偷偷地松了缠脚布。姥姥实在是干庄稼活的好手。她讨厌做饭。她宁愿当个男人在地里挣命。我实在想不起来在姥姥家曾吃过什么印象深刻的“好饭”。不外乎煎饼、咸鱼和糊涂。二年级的星期日,我和母亲住在姥姥家。(可能母亲在帮着姥姥收玉米吧。)周一早起上学,却发现眼皮脖子全莫名地肿了起来。二姨就吵姥姥干活回来不脱衣服就睡了,肯定带来什么“东西”(细菌)了。找偏方烧了一个破旧废弃的盖顶熏了熏,还是难消。后来还是我催着父亲找医生开了点药片,半片即好。姥姥不会做饭,却是个巧人。缝衣服是好手,打结子、络子更是巧妙。后来我的母亲、二姨、小姨都能自己做家常衣服,可能就是得到姥姥的遗传吧。但打中国结、盘扣,只有姥姥做的漂亮。姥姥和姥爷一起风雨六十几年,养成孩子五个(据说母亲并不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挣得房屋八间。除了母亲和二姨,下面的三个孩子都上到初中或高中毕业。虽没有进学,但也是好的了。除了辛苦,就是节俭。由零入整,分分角角,一粟一木,都渐渐攒成家业。瘦小的姥姥,不易啊。

      如上所说,姥姥仍只算得平凡的农村妇女。与传奇何干?姥姥真的有传奇,不那么轰轰烈烈却不能不令人惊叹。姥姥张庄氏。山东日照涛雒南店人。姊妹排行老大下有一弟。父母早亡,只身撑家。日军驻扎日照某地,身高仅有一米五的姥姥竟然跟随同乡贩私盐的小单帮勇闯封锁线n+1次。挑过扁担吗?挑过大木桶吗?挑过装满盐的大桶吗?在紧张压抑的步伐里,在咣咣当当的节奏里,姥姥承担了全家生命的重量。 那是怎样一付看似柔弱却无比坚韧坚强的肩膀啊,是亿万万个你的、我的、我们的土著祖先们的一员。在生命的长河里,每个人都有书写传奇的权利,每个人也都有属于自己的传奇。姥姥虽目不识丁,但却紧跟时代的变革,无论是建国初还是文革时,无论是土地承包还是自由经商,她和她的家庭用自己的信念、决心和苦力拼搏这属于自己的平凡却不卑微的幸福。她的力和爱遍及亲人、丈夫和家庭,她是子孙后代的幸福之源。我对姥姥的认识很肤浅很曲折,也是在这十年我才发现了姥姥的传奇色彩。可是姥姥自己却不自知,她不曾说过所有的故事,任由那些故事在2013年的伊始悄然落幕。她是在娶了孙媳妇的当晚突发脑溢血昏迷的。机器显示,姥姥脑部淤血面积多达三分之二,抢救无效,不复醒来。而我,却不记得有几个月未见她了。遗憾,是终生难补了。

        有些时候,我们往往太过关注崇拜文字里或荧屏上的高大形象,却疏于对身边亲人、邻居、朋友的了解。那些饱经风霜的衰老的面容,那双青筋暴起完全不具柔美的粗糙大手,那话语随意甚至鄙俗的乡音,还有那日渐蹒跚反应迟缓的身影——生命力的可怕流逝正在掩埋历史的真实。于是一个个生命的传奇渐行渐远,终于随时间湮灭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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