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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就在掌中

流光不觉飞。画面定格,渐善美积淀。怀揣信心与期盼, 我们一路欢歌,幸福永伴!

 
 
 

日志

 
 

有没有学生这样对你说(教育叙事一)  

2014-08-30 12:07:20|  分类: 新教育专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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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学生这样对你说

新营中学  李晓   

年少轻狂的学生,遇见年青气盛的老师,而且是在现行的以抓考试成绩为主、升学率为本的教育情境下,会怎样?下面就是我博客中四年前的一段难忘回忆:

那天是星期三吧。我在班里听课,边听边批日记。其实没有在听,物理上的问题,我又兴趣不大。我要观察的是听课的学生,关心他们的学习状态。可是当我随意打开第一本日记的中间几篇时,我的脸顿时涨红了。这是一个女生对我的批评和责备。言辞不可不谓之犀利,最后连“想必你也不是一个好母亲”这样的话也出来了。我的心里犹如海啸来临,翻滚升腾,难过懊悔又生气无奈。最近大家都太紧张了,想来学生的心里也很是煎熬,不光我的脸上少了一些笑容。“早上你拉搭着脸站在教室里,同学们哪有心情背诵?”“有时候还面色凝重地站在某个同学座位前......”“老师你在批评他们生物没考好时,有没有想过他们的心里也很难过?你有没有把责备他们的话说给校长听听?”

  我很认真很伤心地批改了所有这几天的日记,都在期中考试前后,会考来临之前。最后,想试着解开她心中的结,我斟酌着写了一封信在日记本回复她。

   下午第三节全校教师会。我还在反思着,痛苦着。我试着解读这个孩子过激言辞背后的意愿和想往。1.她需要多表扬,无论是哪一项语文作业;2.她需要我的轻松阳光的心情的激励和感染;3.我们太久没有谈学习之外的事情,彼此有了深的误解和隔阂。

这的确是一个特别的职业,特别到你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评语,一个动作……就会在他(她)的心里、人生中留下不可想象的印记。何其荣幸?又何其不幸?做教师之难,难于上青天!好友兼同事阿洁在QQ上感慨:有时候遇到……的学生,烦心的时候,真的觉得劳累不堪,一天也不想干了!

——作为班主任,谁不曾有过这样的状况和心境?尤其要命的是这种情况会确定地不定期地反复出现!多少个师生间交流的误会,性格的冲突,坚持原则和灵活变通的矛盾,个人习惯冲突的不可避免……一切的一切,还要乘以506070,因为我们的班级里有这么多的孩子,少年,未来的青年。谁能说,我就能保证不会做错事,不会受到学生的误解,或者受到误解不会生气?孔先生的确教导过我们: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但是这个修养在日常生活和工作中实在不易达到。

总以能像孔子那样作一个渊博而率性的师者为最高追求,总以苏霍姆林斯基致力于让学生成为“更聪明的人”为准则,总以李镇西老师充满激情与人文关怀的课堂为标尺……所以也会在工作中活学活用、学用结合,也曾研读魏书生老师的科学民主管理法,也曾修习万玮老师的《班主任兵法》和郑立平老师的班级管理手段,——甚至摸索自创“民主合作式”班级管理方式特色。但一个人走路太艰难了,也太孤单了,并且时不时会有不同的人不同的声音出来阻挠你、嘲笑你的异类管理,阻止你的“大胆出位”。而这所有的改变要想获得成功,必须得到最终的考试成绩和升学率的支持。但我们的努力有时并不会那么顺利成熟,何况教育经验本身还需要长时间的探索累积。

就像孤身夜行。四周漆黑一团,脚下苍茫一片,只有天上的北斗闪烁一点,温暖却又遥远。你告诉自己要坚持,要走下去,走了很久很久,才发现并未走远。你的努力,只是单打独斗,你的经验只是孤立的一点。教育的东风不来,跫音不响,三月的春帷不揭,所有的个人改变都只是微薄的、注定难以得到回应的寂寞之歌。

就在这个时候,我读到了朱永新老师的书,正式接触了新教育思想理念,找到了渴慕已久的“相同尺码”的人群!于是一切从新开始。2010年,我任初一六班班主任兼语文教师。彼时新教育还是一粒初发芽的种子,远远没有今天的枝繁叶茂,郁郁葱葱。从此,六班师生就一起开始了新教育的探索实践。

我们给自己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幸福六班。

我们一起盟誓相约:同心同德,共创佳绩,幸福快乐!

每天的早晨是忙碌充实的,除了英语背诵,我们还有诗词晨诵;每个周一是振奋的,我们有醍醐灌顶励志上进的班会;每天的日子是紧张的,我们除了听讲、思考、作业和各种活动,我们还有随笔日志;每个周五是有趣轻松的,因为不仅是准备愉快的周末,我们还有班干部总结会、随笔交流会和名著推荐会。幸福六班,从同心同德中获得信任与友爱,智慧和力量,还从书籍中获得源头活水,让这份集体凝聚力经久不衰,更加强劲。新教育不仅改变了我们教育的行走方式,还改变了我们课堂的对话方式,从而更加深层地改变了幸福六班学生的生存状态。我们一起营造书香班级,师生共读名著共写随笔;我们努力构筑理想课堂,邀请家长进课堂并提出宝贵意见;我们一起关注家事国事天下事,一起聆听窗外声音;我们注重活动实践,努力锻炼培养学生的卓越口才;我们建设完善班级数码社区并将他们作为家校沟通的敞开渠道,同时也为学生的才能展示找到了绝佳的窗口,也为幸福六班留下了深深的恒久的记忆。

当然,不是有了新教育,一切的教育矛盾与烦恼就化为乌有;也不是有了新教育,所有的老师都“修炼成精”,面对所有的教育难题最终都能完美收官。这就是教育的独特性。每个学生都是独立不可复制的个体,每个教育机遇都在生活中随机产生,难以逆料。我尊重并理解他们的独特,烦恼着他们的烦恼,感动着他们的感动,我们的心努力相通并共同面对成长的一切困难挫折。20136月,幸福六班毕业了。光重点高中就录取了47人,其他十余名同学也根据各自特长考取了满意的学校。我们终于用实践证明,新教育的理念和行动不仅不会降低升学率,反而有助于学生全面和个性发展。

有一天晚上8点多,手机上忽然收到一段话:

李老师您好。我今天就想给您打电话,可又不敢打,因为我怕一说话就要忍不住掉眼泪,就像丁子轩说的想想三年怎么这么快,想到和您朝夕相处的日子,想着刚入学时您领他们进六班……现在还像在眼前。现在他躺在沙发上和我说起您,说时光怎么这么快,我们都掉眼泪哎。 ——子轩妈妈

凝眸在这熟悉而又真切无比的话语,我的眼里心里都涌动着轻松与感动。那些因为他们的成绩起伏而夜半难眠的日子,那些和他们一起艰苦奋斗勇创佳绩的日子,那些忧心会考中考不得不绞尽脑汁写文章打气的日子,还有那些书写着幸福六班辉煌战绩的奖状,终于要远去了。

我是个念旧但又不敢回头看的人,因为我总是有一种“今是而昨非”的惶恐。有时我总会想起他们的朝气可爱,与众不同,然而往往又会想到自己曾经哪里没有做到最好,不曾给予他们更多的鼓励帮助。就像子轩,他上进而又羞涩,善解人意却又不善表达,学习有心但后劲不足,有责任心但偶有疏忽遗忘。他是妈妈的好儿子,在老师们眼中却漠然疏远劲头不足,成绩不突出。我有意让他做劳动委员,因为他的责任感强;我有意让他多在班委会上发言,锻炼他的口才表达,提升他的荣誉感,增强自律自强意识。他会因为成绩不理想而落泪,也会让我因为他忘记值日而生气。但对于他的批评,我总是点到即止;他失意彷徨时,我永远不忘对他的热情鼓励外加现状分析。没有孩子不爱玩,没有孩子不会长大,当我们在贪玩的孩子心里种下善意的信任的鼓励的种子,即便它不会立即长大,但时光证明,这些付出没有白费,孩子永远值得成年人尊重和等待。就在这些磕磕绊绊的成长中,子轩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学期,学年,直到初三毕业。他考上了实验高中。多次问自己若是当初我多“狠心地”逼他学习进步,他会不会比今天更优秀?我以为不会。因为成长是有节奏有“点”的,卡准节奏踩准点儿,教育顺势而为,事半功倍;不管不顾教育时机是否成熟,一味对着孩子狂轰乱炸,以爱为名肆意伤害孩子心灵的行为无异杀鸡取卵,得不偿失。

说到这里,我不得不说说宇哲。他是个极为特别的孩子。有思想,有个性,有优异于常人的艺术细胞和发散思维。有时他会率性地在课堂上哈哈大笑,有时他会无聊地在书上涂抹乱画,愤怒时他会不管不顾地摔书摔门顶撞老师怒吼同学,开心时又会热心地帮助集体关心他人。老师经常会向我抱怨“你快管管王宇哲,他又发疯了”,宇哲妈妈会向我抱怨“这小子作业总是不让我看,有时还完不成,老师你给我狠狠管教他”。翻开宇哲的日记本,他的日记都是火线攻击的游戏版描述,字迹稚嫩中携带着率性,就是这样的一个宇哲,你要怎样对待?但就是这个宇哲,他很信任我。我以为这要从201010月的广播操比赛说起。

那是我们全级的第一次团体比赛,全级师生尤为重视。我问大家我们要争取第几名呢?

“第一名!第一名!”年轻的他们气贯长虹。于是,紧张的操练开始了。然而,令人烦恼的问题也接踵而至:景皓不会左右脚交替跳,宇哲动作不卡拍,虹蹲不下……眼看比赛在即,大家忧心如焚:这些落后分子上还是不上?同样内心纠结的我决定征询他们自己的意见。有的说,为了班级拿第一,不能上,要不就拿不了第一啦;有的说,不上会不会因为人数少扣分呀;还有的说,不上,到时他们在哪呆着呀;只有宇哲和另外几个同学沉默不语。我盯着宇哲和景皓他们的表情,心里有些矛盾又有些期待。

景皓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说,“不上就不上。”我不说话。

然而宇哲刹那红了眼圈,咬牙说,“我坚决不下!我一定会练好的!”

我一锤定音:“有志气!只要我们不抛弃,不放弃,凭着我们大家的努力,我们一定可以做到更好!”

比赛如期而至。按照抓好的顺序,幸福六班第一个出场!我真为他们捏了一把汗!但年轻的他们,斗志昂扬,动作整齐,口号响亮,气震全场!迎着他们自信的目光,我的泪涌了出来。顺利而归,我大力表扬了他们,他们都很喜悦。此时华子气哼哼地密告我:宇哲在下蹲时坐到了地上!我急忙看去,果然看到宇哲表情郁郁,连耳朵都红了。我想第一是拿不到啦,——大家肯定也如是想。但随即又觉得满意:大家个个振奋,人人努力,赛出了水平,赛出了精神,还有什么荣誉比这个效果更可贵?

我走过去拍拍宇哲的肩:“你表现很棒!动作很标准,也很到位。不就不小心坐下了吗?我都没看到哎,说明你做操用力起得也及时,进步好多,没关系啦。”他的身体立即放松下来,脸上也有了笑容。

结果呢?幸福六班仍然是毫无争议的第一名!但我仍要说,成绩的第一不是最重要,孩子对我们的信任以及他愿意为班级努力进步的心最重要。所以,当宇哲屡屡犯下那些在大家看来“罪不可赦”的错误时,我永远先做一个询问者和倾听者。我问他,发生了什么?心里什么感受?他都会卸下他看似刀枪不入的灵魂铠甲,跟我进行真实而平等的对话,而在这个对话里,没有敌意,没有隐瞒,只有信任的倾诉。他会告诉我他现在的烦忧和喜怒,他那时的想法与冲动,还有他今后的决心与计划。看起来不可救药的胆大妄为的宇哲,就这样在一次次倾诉中渐渐成长,成熟。当然这个过程也相当曲折琐碎。譬如我会长时间把他放在第二排,因为这样便于老师们监督他在课堂的小动作;有时我也会把他扔到最后一排接受惩罚,因为最近他的小脾气尤为嚣张放纵(这时他就会拼命伸长脖子耳朵听讲,生怕落下功课);有时我会精心为他制造为班级奉献的机会,有时也会亲自押送他去给科任老师或同学道歉……到初三时,他的脾性已经有很多改变,他已不再因为一时的喜怒就情绪大开大合,他不会因为一时的失意就灰心丧气,他也不会逃避学业的负担和升学的压力。2013年春节,我身负重任,去几位同学家家访。不意外地看到宇哲在家里的懒散,听到他妈妈对他的“控诉”。

我安慰宇哲妈妈:他是个大小伙子了,很有自己的主见,也有很强的上进心,这两天贪玩没关系的,相信他很快就会收回心思投入学习了!而那个被控诉者呢?却在沙发上冲妈妈挤眉弄眼嘿嘿直乐。就是这样一个淘气包宇哲,五个月后考上了实验高中的指标生。2014年的春四月,宇哲和班里另一个皮小子卫泽回新营中学看望母校和老师,他们进来就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并深鞠了一躬,面带羞涩地说:

“老师,我们给您道歉来了。”

迎着我讶异的目光,宇哲说,“哎呀老师,我都不好意思见您了!我那时多调皮啊,给您惹了那么多麻烦……”一旁的卫泽也说“就是就是。我妈都天天说我应该来看看您并给您道歉”。

在微漾的泪光里,在真诚的拥抱里,我收获的究竟是怎样一份感人至深的心意?

佳宁说:老师,我给您发的邮件您可能太忙没有看到。感谢您三年来对我的鼓励与教导,我都铭记在心里。到了高中以后我会努力学习,绝不给您丢脸,也不给自己丢人。谢谢您!

子成的妈妈说:幸福六班永远是您的,孩子们也永远属于您!感谢,孩子在行程中遇到了您,遇到了让家长也一起因离别而流泪的良师!相信孩子们一定会因您的祝福而飞得更高,更远......再见,美丽的您,您是我心里最美的记忆!

双胞胎中的老大懿倡回校看我(弟弟懿倡在幸福六班,我曾去两兄弟家家访),笑眯眯地看着我,“老师,我给您带了一个礼物——老师,我爱您!”还有什么礼物比这句真诚的心语更可宝贵的呢?

古希腊哲学家、教育家亚里士多德说:“教育之根味苦,教育之果味甘。”身为一线教师,也许这份工作是琐碎的,重复的,苦累的,但只有今时的烦累耕耘,才有他日的甘甜收获。也许今天还有孩子不理解我们,嫌弃我们的琐碎唠叨,管得宽管得严,但只要以尊重和爱心为本,我们的努力都是值得等待、可宝贵的。现在,新教育人已经成为一个紧密团结的强大群体,新教育这棵大树在全国,在日照也已是繁茂成荫,遍地开花,果实累累。真心希望有更多的新教育人加入,希望有更多的学生受到新教育理念的滋养,蓬勃生长,希望有更多的学生发自肺腑地对我们说,老师,谢谢您,老师,我爱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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