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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就在掌中

流光不觉飞。画面定格,渐善美积淀。怀揣信心与期盼, 我们一路欢歌,幸福永伴!

 
 
 

日志

 
 

文字人生——我的阅读成长史  

2015-08-13 19:11:27|  分类: 新教育专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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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人生

——我的阅读成长史

山东省日照市新营中学  李晓

有一种追求叫道义;有一种情感叫悲悯;有一种格调叫优雅。这三种元素,以一种神奇美妙的方式融合于文学这种精神形式里,从而感动激励引领着人类的精神成长,代代传承。而能同时拥有道义、悲悯、优雅这三种美质的人生,就是文字人生。

不得不说,读书是一件幸福而安宁的事。

五岁之前读到的童书已然不成记忆,印象清晰且保存至今的则是小舅舅送我的带拼音的《谜语》。“树弯弯藤弯弯,挂着珍珠一串串。有紫有绿真好看,紫的甜来绿的酸。”“看不见,摸不到,穿过树林像虎叫。”这些押韵的儿歌蕴藏着生活的秘密,观察的秘密,思考的启示,它们是我人生阅读最初的甜蜜记忆。而此时翻阅更多的童书则是小画册。从《日月潭》《哪吒闹海》到小学时读到的《白发魔女》《射雕英雄传》,甚至是京剧样板戏剧本《红灯记》《怒海》(有剧照)……书名内容大都已经忘却,却永留阅读的愉悦与芬芳。

中国的童书在八十年代是极其贫乏的,而对于农村家庭来说,哪怕是一本极为普通的有字书也是全无用处的奢侈品。学校里属于我的童书除了课本就是一本《小葵花》了。幸运的是我有一个有旧书存书的家庭和一个嗜书如命的父亲,于是我遍读小姑姑的小学、初中课本与笔记,不满足的同时就读父亲的书。父亲的书有名著典籍,有通俗演义,诗词集,武侠小说,更有杂志如《新村》《故事会》等等。现在记忆中仍清晰可见的有一本《成语典故词典》,一本繁体竖版《唐诗三百首》,几本《聊斋志异》《隋唐演义》《水浒传》《萍踪侠影录》《杨贵妃》,还有杂志《小说月刊》《随便翻翻》《新村》若干。值得一提的是在小学五年级情窦初开的时节,我从小友的姐姐那里翻阅了琼瑶的《一帘幽梦》《月满西楼》《寒烟翠》等,这些言情小说和前面梁羽生的《萍踪侠影录》等都算得当时所谓的畅销书。

应该说,童年的这一段读书历程只有愉悦与开阔,没有压力,没有烦恼,只有无尽的稀奇与遐思。在那样一个物质与精神俱为贫乏的年代,我的精神幼芽迅速萌发长叶乃至抽出了 怯怯却欣喜的一枝小条,借助于书籍这扇窗,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渐渐拥有了不一样的眼睛和思考。虽然我依旧单纯。我不断做着一个又一个闪闪发光的梦,但在那个改革大潮渐趋汹涌的年代,我特别想做一个能在农村大刀阔斧变革贫穷建立企业带领大家致富的女强人。但这样美好单纯精彩的世界随着我离开小村去乡镇“红房子”(重点初中)读书而迅速远离。

我是寄宿生。每周回家一次。学校里只读课本,没有图书馆,没有闲书,因为不允许。每个周六下午飞车回家,饥饿的我不管凉热从厨房里搜罗出饭菜就狼吞虎咽起来,同时定不忘搜罗父亲的小说,边看边吃。这个时期的我听讲认真,作业认真,生活规律,思想更加单纯,作为班干部任劳任怨,威信极高。但缺少人生智慧。我一直想,如果这里的三年可以重新来过,我一定会大力读诗词散文,同时开始读一点小说哲学。但我错失了人生很重要的继续抽条的时段。直到初中毕业,我遇到了我最为喜欢的法捷耶夫的《毁灭》和高尔基的《童年》。鲁迅先生为什么要向国人引荐《毁灭》呢?《童年》里的文字怎么那么富于童真童趣呢?《毁灭》的人性与哲学让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深度思考,原来世界不是只有黑与白,人性不是只有善与恶,而我,需要更多的对自己对人生的观察、思考与选择。由《童年》,我学会了写作的真实与个性。这两本书至今为我所珍爱。

无忧无虑稀里糊涂就上了中师。三年的学习并无专长与压力,能说的也就是在读书中恢复了自由与愉悦。但我仍然懊悔当时的不珍惜,不曾努力泡图书馆,浪费了太多的读书机会!这时的我弥补了一点初中的阅读缺憾,多见识了几家书,背了一点诗词曲,为以后十年的继续阅读开了一点眼界。这段时期,我博览不足,精读还是做了一点。我反复研读《呼啸山庄》,反复背诵诗词曲。开始对写作有了一点信心与兴趣。恰此时,我遇见了可爱特别的文选老师刘加民先生。他的阅读课堂随意而有个性,他的作文课堂提倡真情真言,我似乎觅到了久违的文字世界的光明。

中师时代的我精读的都是自己买的书,生日赠书收书是我最爱的事,直到看到好友在收到我送给他的毛姆的《刀锋》后忍不住懊恼的表情,我才恍然大悟: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欢书,不是每本书都会被人好奇与喜欢。这个时期的我,又因为专科的自学考试,我认真地研读教材,收获甚多,故考试每每顺利通过。中师毕业的第二年我就拿到了汉语言文学专科毕业证,第四年拿到了本科毕业证。读书的经验,自学的历程,让我明白,对于中文来说,没有名牌大学不是最重要的,没有珍贵的老教授不是最重要的,——只要有书,这些宝贵的知识思想都有机会接触到。思想的成长,精神的成长,关键在自己。读书就是成长,就是教育,读书让我见识了别处的生活,体味到别样的人生,读书可以让生命享受到无以言说的幸福与愉悦!

年少的时光总是匆匆,来不及驻足,刚刚成年的我就已经一脸懵懂地站在了一群十三四岁的少男少女面前。那是一群农村的孩子。成长在九十年代中期的他们读书亦是少得可怜。我似乎找到了一个艰难却闪光的梦想——领着他们发现除了课本外更广阔的文字世界。我向他们传阅我读过的认为适合他们的书。而就在那时,我深深体味到什么是“教学相长”。我读历史,我读现代文学,我诵古典诗歌,我研究尼采的超人论卢梭的孤独说,我逛书店逛旧书摊,每到周末必读书至凌晨二三点……在涛雒三中的五年,是我读书最凶最受益的五年,她抵过了此前十余年我所有的阅读,无论是面还是点。

我喜欢历史,尤喜读《史记》《东周列国志》和陈寅恪老先生的史学文章。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一个教育者,思接千载,视通万里,不仅仅可以观时局国事,更可助于参透一个人成长的节点和秘密。而对于我来说,我更从史实中学会了辩证思考。

在司马先生撰写《史记·陈涉世家》之前,以成者王侯败者寇的固有史学观点看,起义失败的陈涉仅仅是第一个掀开了沸腾的壶盖子,引来秦王朝声势浩大的全国反抗秦皇暴政的局面,惹起群雄中原逐鹿,楚汉继起,最终花落刘家,完成大汉一统。仿佛,陈涉不过一段音乐的过门,他的历史舞姿,只不过是为楚汉之争拉开帷幕,他的揭竿而起,号称大楚,也在历史的长河里成了一个转瞬即逝的无声飞沫,没有人会对此有过多的注目与感怀。毕竟,他的存在是短暂的,而且又是失败告终。但一个成功的史学家,首先是一个有远见、有卓见,能披沙拣金、去糟粕取精华的人。在司马迁先生的眼里,第一个赤手空拳敢于反抗暴秦的陈涉吴广,比拥有千万身家的地主贵族相籍项羽造反更加富于勇气富于谋略。当我们从司马先生的笔下读到了起义前缜密的藏书鱼腹、篝火狐鸣,读到了他们借“愤恚尉”“笞广”从而一鼓作气“夺而杀尉”遂成起义,以及势如破竹的攻城略地和行军收兵,充分利用每一地方的“豪杰三老”稳固政权,——我们不得不感叹公元前209年的这一次大泽乡农民起义的政策谋略的高明,是远远超出了我们现代人的估计的。是农民,却点燃了反秦的第一把圣火;是泥腿子,却思考缜密,计划周详,无一缺失,而且在和秦王朝正牌军的较量中,屡占上风。个中胆色筹谋,不得不令人钦佩。寥寥数语,交代周详,重点突出,好一个太史公笔法,好一个失败了的英雄陈胜!“首事反秦,功大,故入世家” 。这是一个卓绝千古的史学家的眼光,这是一个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刀笔英雄!但司马迁的伟大,绝不仅仅在于他是第一个让陈涉孔子入世家、为历史上湮灭无闻的正义刺客们作传的人,更在于他的忠于史实,“不虚美,不隐恶”。他如实地叙述了陈胜吴广起义由胜而衰的过程及细节,更令人信服地揭示了英雄的无法超越无法改写的缺陷!建立张楚政权的陈涉,在实现远大抱负封候入相的同时,也更加暴露了他心胸狭隘、不能同富贵的致命弱点。于是,我们和当年的撰史人司马氏一样,怀着沉重的心情,看着英雄一步步无法避免无可挽回地走入了自己亲手挖掘的陷坑。这是性格的必然,这是人生的悲剧。然而,历史上的缺陷英雄,又何止陈涉一人?

工作后的我在杂读诸书的同时,更着重了一些“正业”的书籍:一曰教育专业类书籍,一曰语言学科类书籍。在这里我遇到了两本关乎我成长根基的书。

一、教育圣经——苏霍姆林斯基的《给教师的建议》

关于教育类书籍,对我影响最大指导性最强的就是苏霍姆林斯基的《给教师的建议》。其实我非常遗憾——读到这本书时我已经在教育行业中混了几年了。一直秉持着在师范院校领受的教育理念,(以为自己很有教育梦想和教育想法的。)却在研读了苏霍姆林斯基的《给教师的建议》后,感觉如醍醐灌顶,惭愧万分!这些建议简直太宝贵了!犹如孤单乏力的小舟,在漫长的无方向的漂流后,终于看到了一线阳光!那是划破阴霾、指明前途的无上福音!苏霍姆林斯基如一位智者,一位教育的大思想家,身体力行、循循善诱地向我们展示他面临的困境,他的观察,他的思考,还有他的奋力突破和突破后的顿悟。可以说这里不仅仅是教育的思想原则,更有教育的动态研究和教育实例。感谢我仍然在年轻的时候有机会感悟这些启迪教育者心智和思考的“教育圣经”!

我认真地读书并做了摘记,写了随感。对我而言,我最想记住的一点就是,智育最根本的是培养学生的思考能力,并使他们变得更聪明。因为作为教师的我们,不重视学生内在思考能力的培养已经很多年了。郑渊洁之所以成为郑渊洁,他自己说是因为不曾上完小学,而且他的儿子也是学校教育外的人才。而且现在我们也在假设:如果莫言先生上了学,并且上大学,他还会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吗?这种假设本身就是对我们现代教育几十年的极大讽刺与否定。是什么样的教育、教育者把一些原本有着思考力和创造力的人,变得愚笨机械不可期望了?是疯狂的教育机制机构和同样疯狂的没有教育梦想、教育思想和同样没有思考力的教育者,努力地把走进学校的每一个孩童机械化了,平庸化了。这是教育业的悲哀,教育者的悲哀,国家根本的悲哀。

于是,带着这份沉重,我开始了新的课堂探索,新的教育摸索。课堂上,不再只是关注学生掌握了多少知识,而是更加关注他们如何获得知识的过程,尤其他们的思维导向和思维推理过程;班级管理中,不再只是禁止他们犯错误,更多则是给他们思考和判断、选择的机会,

——怎么做?为什么这样做?如何补救?一撇一画写个人,原来,这个“人”字,要自己慢慢写,慢慢体会。经过这些摸索尝试,我的课堂更有生机,我的班级更有活力,我对教育的理解也更加深刻。

二、文学研修——《古典文学大观》

作为语文教师,读的书自然要多过其他学科的老师,毕竟人文内涵所涉及的领域无处不在。然而,对我而言,我以为最钟爱、最难舍的一本小书却是岳麓书社1989年版本的《古典文学大观》。这本书没有任何注释,却收集整理了历朝历代的文学经典样式和名家名作。也正是因为它的精简和全面,让我反反复复背诵、研读、作笔记,——它伴随我已经有近二十年了。而且,它的珍贵还在于——它是我强取豪夺来的。我的同事丁老师是一位地质专业的饱学之士,他见我实在爱惜此书,多次索要未果以后,便忍痛割爱赠送与我。至今想来,我的心里仍然充满感激!有时候一本书,不是多么难得,却是与你有缘,而我,却独独中意于这本小书!哪怕拿其他的古典文学作品与它交换都不能!

因为这本书,我的诗文背诵,我的古典文学阅读更加延展深入。我不知道今天我的气质有没有高华,但我的语言文字却因为这一类的诗文阅读而更加精炼精到。梦醒时分,夜眠之前,生活的间隙里,会有断言残句跳脱出来,氤氲心间,别有挂牵。渐渐会觉得白话少味,渐渐会用一些对偶句组成诗句篇章,但求押韵有内容,不过分追求平仄工整。自娱自乐,也是读书的新阶段,新境界。

这两本书,一本匡正我的教育思想,一本让我的文学素养更有了根基。但我还想说另外几个对我影响很大的人物书籍。

钱锺书先生南怀瑾先生。《围城》《人兽鬼·写在人生边上》《论语别裁》《历史的经验》……他们既写得诗词文章,又入得世俗人生,参透人情物理。读他们的文字,真正是听通透的大家长者讲话,又像大学教授传道授业,期间的深远精妙不可尽言。读书当读大家!试想世界上的书浩瀚如海,穷个人之有限的一生,是永远读不尽的。据说钱钟书先生在参观了英国一位藏书大家的书屋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我庆幸世界上有那么多书是我不用读的!试观今日之书籍市场,网络文字,我庆幸,有那么多书那么多文字是我可以拒绝读,拒绝看的。我更庆幸,我认识了中国传统文化的源头类书籍,又接触了一些真正的文化大家的文字,我用人生有限的时光,有限的耐心与宁静,愉快地去探察去思考去吸收,——我何其有福哉!书要读,更要读得精到,思考得独到,更为关键的是选择书籍要富有智慧。

路遥和他的《平凡的世界》。对知识的渴望,对人生的追问,对价值的追求,点燃了我的青春,让我永远有信心有勇气,也永远敬重并感动于生活中那些上进不屈的生命。

朱永新先生和他的新教育思想。无论“新教育”的思想是前后传承抑或与前人教育思想殊途同归,对我们而言,重要的是新教育人矢志不渝的理想追求与坚持实践。一个人的精神发育史,就是一个人的阅读史,而一个民族的精神发育水平,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个民族的阅读状况。传承文明的桥梁,是延续文化的中介。充实而有意义的人生,应该伴随着读书而发展。 英国著名的评论家兼诗人马修·阿诺德说,文化有什么用?文化虽然带不来实利,但可以播撒美好和光明。那么读书有什么用?读书虽然不能直接换来重点中学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但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内心,进而影响他的人生,并影响整个民族的精神内核甚至改变民族的文明发展史。

教育并非一蹴而就,读书要细水长流。“有才必韬藏,如浑金璞玉,暗然而日章也;为学无间断,如流水行云,日进而不已也。”(出自《围炉夜话》清 王永彬撰)读书关键要坚持,要学会利用时间。古人认为读书要利用好“三余”:冬者岁之余,夜者日之余,阴雨者晴之余。事实上,读书是一种意识,一种习惯,一种热度。或走在路上,或打开电视电脑,或听到见到人名地名,我们都可以深深体会到有声的、无声的文字都有着他独特的生命和意义。这些,都是读书之趣,文字之趣。在我的记忆中,读书最美好的季节不仅仅是寂寂冬夜里的拥被漫读,亦有夏日炎炎时的卧席默诵。酷暑严寒,都不是游走室外的好时光,但一书在手,却可以暖心、祛暑,达到内心清明的境界。至今我仍记得二十年前的那个农家小院里,门楼下,听蝉声阵阵,闻碧叶清香,握一卷古代汉语,诵背苦想的情景!学累的时候,就起身去院里摘一碧绿的黄瓜或新鲜的西红柿,在湛凉的井水里粗粗洗濯,然后躺在竹椅上半眯着眼儿慢慢品尝,享受这夏日的惬意与短暂的凉爽!

文字如绿阴,时时给我们以旅途的滋养;文字如驿站,悄悄平息现代文明带给我们的躁气;让文字融入我们的呼吸,慢慢改良我们的丑陋粗鄙,升华我们的精神气度。让文字永伴我们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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